2016年,虚拟货币挖矿行业正站在一个微妙的十字路口,彼时,比特币的价格刚刚从2015年的低谷中复苏,全年涨幅超过120%,从约300美元攀升至年初的430美元,年末更是突破900美元;以太坊主网上线不足半年,“智能合约”的概念初露锋芒,带动了显卡挖矿的第一次热潮,这一年,挖矿不再是极客圈的小众游戏,而是开始演变为一场资本、技术与算力交织的“全民运动”,却也埋下了后续乱局的种子。
政策“灰色地带”与矿工的“野蛮生长”
2016年的全球监管环境,对挖矿行业而言几乎是“真空”的,各国政府对虚拟货币的认知普遍模糊,既无明确禁止,也缺乏规范框架——中国央行等五部委虽在2013年发布《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》,明确比特币“不是法定货币”,但并未直接打击挖矿;美国、欧洲则更多将其视为“数字资产”,挖矿行为在法律层面处于“灰色地带”。
这种监管缺位,为挖矿的“野蛮生长”提供了温床,在中国四川、云南、内蒙古等水电、风电资源丰富的地区,大批“矿场”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矿工们以低廉的电价(部分地区甚至不足0.3元/度)吸引矿机聚集,动辄数千台蚂蚁S7、阿瓦隆A6等专业矿机日夜轰鸣,形成规模化的“算力工厂”,据不完全统计,2016年中国比特币算力占全球的70%以上,成为当之无愧的“挖矿中心”。
个人挖矿也迎来“黄金期”,由于专业矿机价格高昂(一台S7售价约2000元人民币),普通用户更倾向于用显卡“挖以太坊”或“挖门罗”,二手市场上,AMD显卡因流处理器数量更多,挖矿效率显著高于NVIDIA,价格一度被炒至原价的1.5倍,甚至出现“一卡难求”的局面,网吧、个人卧室里,显卡风扇的嗡鸣声成了那个时代独特的“背景音”。
技术迭代:从CPU到ASIC,再到GPU的算力军备竞赛
2016年的挖矿行业,是一场围绕“算力效率”的技术军备竞赛。
比特币挖矿已进入ASIC(专用集成电路)时代,2015年面世的蚂蚁S7(16nm工艺,算力4.5TH/s)和蚂蚁S9(14nm工艺,算力13TH/s)在2016年成为主流,相比早期的CPU、GPU挖矿,ASIC的能效比提升了数十倍——一台S9的耗电量约为1200W,但算力是早期GPU挖矿的数百倍,彻底淘汰了个人“小作坊”式挖矿。
以太坊挖矿则开启了“GPU时代”,由于以太坊采用Ethash算法,对显卡的显存要求较高,普通显卡便能胜任,2016年,以太坊价格从年初的1美元涨至年末的8美元,带动显卡挖矿收益暴增:一张R9 290显卡(显存4GB)每日挖矿收益可达50元人民币,回本周期不足3个月,这直接催生了“显卡挖矿潮”,不仅AMD显卡供不应求,连NVIDIA的GTX 1060也因性价比高成为“矿卡”主力。
门罗币(XMR)、达世币(DASH)等“隐私币”因采用抗ASIC算法(如Cryptonight),成为个人挖矿的“最后阵地”,用户只需普通电脑,就能通过CPU挖矿获得收益,吸引了大量对专业矿机望而却步的新手。
资本入局与“矿机暴富”神话
2016年,资本开始大举涌入挖矿行业,催生了“矿机暴富”的神话。
矿机厂商成为最大赢家,比特大陆(蚂蚁矿机)、嘉楠科技(阿瓦隆)等中国厂商凭借技术优势,垄断了全球ASIC矿机市场,2016年,比特大陆的年营收突破10亿美元,创始人吴忌寒跻身《财富》中国40岁以下商界精英;嘉楠科技则通过IPO融资,成为“全球区块链第一股”,矿机供不应求的现象愈发明显——2016年蚂蚁S9发布后,预售期长达3个月,二手市场加价30%仍被抢购一空。
矿场运营商也赚得盆满钵满,以四川某大型矿场为例,其运营着5000台S9矿机,日电费约14.4万元,按比特币当日价格(约7000元)和挖矿难度计算,日收益可达25万元,日利润超过10万元,这种“躺着赚钱”的模式,吸引了大量传统行业资本入局,甚至有上市公司宣布转型“云挖矿”。
个人矿工则通过“矿池挖矿”分一杯羹,2016年,蚁池(F2Pool)、鱼池(BTCC Pool)等头部矿池占据了全球80%以上的算力,个人矿工只需将矿机接入矿池,按贡献分配收益,大大降低了“孤块”风险,据数据显示,2016年全球比特币挖矿日收益约2000万美元,其中中国矿工占比超60%。
隐忧浮现:能耗争议、安全漏洞与市场泡沫
尽管2016年的挖矿行业看似一片繁荣,但隐忧已悄然浮现。
能耗问题首当其冲,一台S9矿机的年耗电量约1万千瓦时,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3年的用电量,2016年全球比特币挖矿年耗电量已达70亿千瓦时,超过冰岛全国用电量,环保组织开始批评挖矿是“能源黑洞”,部分国家(如冰岛)甚至出现“矿场挤占民生用电”的声音。
安全漏洞